我们如何被制造：批判理论视角下当代数字资本主义与人的异化

批判理论

批判理论，以法兰克福学派为代表的社会哲学，最早由学派代表人物马克斯·霍克海默（Max Horkheimer）在1930年代提出。以霍克海默、阿多诺（Theodor Adorno）及马尔库塞（Herbert Marcuse）为代表，批判理论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与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相结合，批判资本主义文化工业、工具理性和异化消费对人的控制。

“牛马化”和现代困境

十六世纪以来，科学革命的浪潮如一道闪电划破人类历史的上空。紧随其后的启蒙运动更点起理性和知识的火光，驱散了迷信、权威和对世界神秘的想象。在这一部发现自然与认知自我的史诗中，人类认识到了理性的威力与庄严。人能够认识世界，也能够改造世界，不仅仅被命运塑造，也能凭借意志与行动，参与自身命运的书写。

但现代化的故事并没有在这里止步。到了今天，这一份理性却越来越常以工具理性的面貌参与到我们的生活里。它不再总是指向自由和力量，而是呈现为计算和管理。人曾经引以为傲的智能，正在搭建出一整套高效却冷酷的社会秩序，人曾经拥有的改造世界的能力，也反过来创造出一个不断评估、管理、塑造并压抑着人们的世界。

我们拥有更多技术和更多选择，却并不因此变得更完整、更自由。某种宏大的叙事正在坍塌，某种稳定的意义正在消解，而许多无法说清的疲惫、焦虑、压抑和迷茫，最后化为一声声仿佛是自嘲的“牛马”。

但“牛马”并不仅仅是一个网络流行词汇，也不只是对辛苦工作的一句抱怨。它背后是一种深刻的现代困境：人越来越不像自身经验的主体，不再首先作为一个能够直接感受、理解世界并推进自己人生的人出现，而被当作一种可以被使用、衡量、优化和管理的生命资源。我们在工作里，也在各种系统和平台之中，被重新分解为数据、指标、画像、模型和治理对象。

于是，“牛马化”真正指向的并不是单纯的劳累，而是对人的物化与异化。在工作中，人被转化为产出、绩效、headcount和用人成本；在平台中，人被转化为画像、流量、点击率和消费偏好；在社会中，人被用学历、收入、审美、生活方式反复分类和打量。一个人的复杂生命，被不断压缩成可以被计算、排序、展示和评估的标签的集合。而这整个体系，又重新定义着我们如何生存和取舍，如何消费和娱乐，如何建立认知、形成品味，如何过“更好的生活”和做“更好的自己”。

追问和探索

此刻，我们应当追问和讨论一些更根本的问题：

为什么启蒙理性会转变为工具理性？为什么技术不断取得进步，人却没有因此获得更多自由？为什么人创造出的系统，在资本和制度下变成支配人的力量，使人成为客体，而算法成为主人？文化产业如何替我们建立消费偏好、审美趣味和人生范式，并让人把它提供的模板误认为自己的选择？

7月11日，我们将结合批判政治经济学与批判理论的视角，讨论数字资本主义与平台资本主义如何塑造今日生活图景。我们也将回到批判理论的主要脉络，梳理法兰克福学派及其之后的当代哲学家如何理解工具理性、文化工业与人的异化等批判理论母题，共同思考我们究竟是如何走入现代主体性的黄昏，又应当如何在效率与价值的尺度之外，重新理解自己的生活。

嘉宾简介

分享人：Lora

毕业于复旦大学，现为软件工程师，爱好阅读与写作。长期关注科幻、哲学与社会学等领域，曾多次在湾区组织读书分享活动，也被朋友们戏称为量子波动阅读法传人。